此必于孔孟思想大体,求其会通,始可得当。
老子之言道,病于名之不可以离实,而求重返于实以言之也。其言曰: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而老子之论,则继庄子而深求之,故以承续肯定积极建设者为多。老子此处所言一,盖即以指道。故曰: 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老子》书又曰: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言曰:古者谓是帝之县解,此犹是古传帝字之常义。
故《论语》虽不言上帝,而大体论之,孔子仍为遵守古代传统素朴的上帝观念者。使老子生孔子前,当时儒墨之争未起,则老子决不遽言及此。他说我讲墨家复兴,韩星讲儒家复兴,但刘仲敬先生认为中华文明已是历史的灰烬,儒家也好,墨家也好,概莫能外。
因为我定义的新墨家思想学派,或者墨教复兴运动,本质上是国内内部的反对派,我在这次论坛上的讲题也是《作为国学反对派的当代墨学复兴运动》。自从马列意识形态在文革后慢慢退出思想场域,尤其是改革开放至今这个时间段内,没有一个统一的价值观导向。当下墨者群体还处在弥散型阶段,墨者建立可能是墨学学问复兴后,进一步推展到组织化建制成形之后的事情。所以首先我们要复兴这一门学问。
因为前面这么长的时间里面,大家都默认儒学等于国学,要是上峰的文化政策有变,会不会被认为是官方口径不一致?这种可能出现的混乱和隐患是明明可知的,这都是将儒学约等于国学的要命之处。我不学雷锋做好事就不能践行墨家之道了吗。

墨者身份定位自有其家法和规范,来自墨家教义,不假外求。在当时西学东渐过程中,儒家传统已经不敷应对内外交困的局面,当时很多西化派的中国知识分子就希望在中国传统中找到与西方博爱、自由、平等、科学、民主甚至基督教精神相匹配的中国文化内涵,用儒学之外的中学对接西学。当时会场上出现一个插曲,有刘仲敬的粉丝向我和人民大学国学院的韩星教授提出来挑战。墨学复兴的路线呢,我引用格瓦拉的名言:让我们面对现实,让我们忠于理想。
我经常问大陆新儒家的朋友:儒家如何安顿毛泽东?没有人能答上来。首先,新墨家是学术共同体,我刚才说了,它本身复兴才是意义。习近平在互联网大会上也引墨家兼爱非攻理念,提出来网络主权、网络高边疆的概念。官方学者一直强调儒学能为中国梦提供价值跟文化软实力输出的基础。
这种论述,不但中国共产党不同意,墨家不同意,儒家也不同意。第二,我们要复兴一批墨者,要建立一群人。

现在看来,似乎两种意见都是有些问题的。但是很明显当下研究墨学的朋友中间很多人对这个看法提出相当的质疑。
这非常有趣,我以为说按照刘仲敬先生阵营的观点,会认为我们新墨家是反儒的,是自己人。不妨给那些想要反制诸如中华文明是灰烬、中国需要再被殖民300年的论调的朋友出个主意,如果你们真不喜欢这种调子,那么认真去想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哪些可以真正反制的思想利器,是儒学还是墨学。我去年在北京开一个国学研讨会,会上讲了个大实话,说万一哪一天习总书记讲话中透露出或者被解读出准备弘扬墨学了,那么国学圈内部估计会乱掉。因为早期批判儒家的恰恰是中国共产党人,他们对孔孟之道十分不屑。但要注意,首先是他们符合墨教教义指导的生活样式去做,而可成为墨者。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不反传统,只反儒。
进入专题: 墨学 。我们对比一下官方的诠释,发现中国传统文化好像是回来了,因为中国共产党现在是吧自己定位为了中国文化的传承者和发扬者,因此才会出现了新左派旗手、甘阳教授所提出的通三统,即中统、西统、儒统或者毛统、邓统、儒统的统一。
在当下大陆国学复兴浪潮之下,基本上各思想流派派都希望得到政府的支持,无论上是来自中央的支持或是地方上的响应。他觉得我和韩星是唱好的,刘仲敬是唱衰的,究竟孰是孰非呢?这个问题在场引起很大争议。
而普世主义太少了,远远不够。这是一个很吊诡的情况。
说白了,整个国学界,无论大陆新儒家也好,官方墨学也好,民间墨学也好,都没有解决如何安顿毛泽东的问题。儒家在中国历史上很长时间都代言了中国传统文化唯一可资以言说政治建构的一个角色。墨家要复兴,要考虑在民间建制成规模的难度,甚至还要和官方意识形态进行博弈。墨家自先秦以来就是反对儒家的那么一种画地为牢、自我称义、与天地参的致命自负。
有的人还会问孔繁森和焦裕禄是不是墨者,孔繁森、焦裕禄如果真的如墨者那样活的话,当然可以说他们是墨者。我们墨家不是为了争夺意识形态场域的地盘来的。
实际上这是不自信的表现。澎湃新闻刊登的我这个文章,收到了反响,批评也很多,都在我预料中。
因为最喜欢说共产党像墨家的,就是大陆新儒家。我们墨学复兴,也不是永远盯死儒学。
当然这里很多是一种历史的误会。应该像墨学的兼爱非攻那样,讲究一种底线伦理,是己所欲,慎施于人的。他们把墨家和共产党联系了一起,用这种似是而非的类比来绑架墨学,十分可悲。但从现在看来,都有些肤浅,因为他们是以一种很功利主义的态度去比附西方文化。
有朋友说中国共产党已经兼爱非攻了,我不这么认为。关于墨学义理问题,限于篇幅时间关系,不会多讲,大家可以在讲座后与我私下交流。
现在从官方到民间,有很多草标自己是儒者、自由主义者、新左派、右狗、姨粉、脱支党,很可能大部分是扯淡。在这种情况下,儒家作为一个中国文化的主要代表,自然就成为了国学的主要代表了。
文章散见《诸子学刊》、《人文国际》、《东亚人文》、《观察与思考》、《天风》、《光明日报》、《文汇报》、《世界日报》等。一个月前,我作为召集人,在香港浸会大学饶宗颐国学院召开普世价值再思国际论坛。